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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奇闻|一杯咖啡的工夫,皇家海军"端掉"一个国家

2019-04-23

作者|郭晔旻,历史频道专栏作家,文史爱好者,著有《丝路小史》。本文为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谢绝转载。

往期回顾

问题在于,这大大影响了有权势的桑给巴尔种植园主的财路——实际上,桑给巴尔最大的奴隶主就是苏丹本人,1890年时拥有奴隶6000人之多,至于普通阿拉伯人种植园主手里往往也有几十个奴隶。偏偏此时,1896年8月25日,苏丹哈马德暴死,他的29岁的侄子哈立德进入了王宫并宣布自己继位。但是英国人希望亲英的哈姆德继承苏丹,因此以1886年签订条约为由——条约规定桑给巴尔的苏丹继任者上台必须获得英国领事馆的许可——要求哈立德马上退位,否则后果自负。

“格拉斯哥”号是依照曾在1873年访问桑给巴尔并给当时的苏丹留下深刻印象的英国皇家海军同名舰样式制造的,1877年它在英国船厂动工并在次年下水。其结构为钢肋木壳,由三根桅杆上的风帆和一组172马力的蒸汽螺旋桨推进,这能让它达到12节的航速。它的武备包括7门9磅炮和1门9管加格林机枪(来自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礼物),为了适应苏丹坐舰的角色,舰里专门布置了两个苏丹专用办公室,一个大餐厅,一个浴室……这些奢侈装饰使得这条还未建造就已经过时了的三帆快速战舰的造价达到近4万英镑,接近同期英国为北洋海军建造的“超勇”、“扬威”号新式蒸汽巡洋舰单价(8万英镑)的一半。此时,这条舰龄接近20年的“老爷舰”终于也要披挂上阵了。

1896年8月27日下午,英国殖民者中意的哈姆德就被扶上了苏丹的宝座。第二年,这个驯服的傀儡就宣布废除了臭名昭著的奴隶制度——尽管在十年内只有1793名奴隶被释放,而1891年时估计的奴隶总数多达6万人。也许是慑于英国海军炮击所展示的强大威力,在“保护国”体制继续存在的67年里,桑给巴尔再也没有出现反抗英国统治的武装反抗。而这场仅仅持续40分钟的战争也成为在有记录的历史中世界上最短暂的战争。

丁香是一种香料。在苏丹的命令下,岛上的原始森林被砍伐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百万棵丁香树和椰子树,这使得桑给巴尔如今享有“丁香之国”的美誉。此外,苏丹们还拥有另一种更为有利可图的“商品”:奴隶。远达非洲中部刚果盆地的奴隶就被运到桑给巴尔,所谓“当你在桑给巴尔吹笛的时候,他们便在大湖区应声跳起舞来。”从东非榨取奴隶的买卖成了阿拉伯人的主要行当,每年多达5万的奴隶在这个东非最大的奴隶市场“交易”,其中半数往北运到阿拉伯、波斯和埃及。甚至美洲贩奴船也从这个来源取货。

早在19世纪初期,英国国会就通过了禁止了罪恶的奴隶贸易的法令。这时桑给巴尔黑奴的悲惨处境——大多数奴隶都因为窒息或疾病死去,最终存活下来的大约只有6%——甚至令英国人不忍直视。于是英国控制的桑给巴尔政府开始推动废除奴隶贸易并根除当地的奴隶制。

这场战争中,英国人只有“画眉”号炮舰上的那名倒霉的水兵被步枪击中,负了轻伤。而站在哈立德一方参战的桑给巴尔人死伤则不下500,其中大部分死者死于英国舰队的炮击。战争致使桑给巴尔市面秩序一度失控,市民遭到歹徒的抢掠,20名居民在骚乱中死亡。英国人不得不紧急从“圣乔治”号和“夜莺”号巡洋舰上派兵登陆,在街上巡逻以恢复秩序。最后,桑给巴尔国内的哈立德支持者受到了大英帝国严厉的惩罚,他们被勒令赔偿射向他们的弹药(500发炮弹,4100发机关枪弹和1000发步枪弹)的费用,以及战争在桑给巴尔引起的骚乱的损失总计30万卢比。

短暂的海战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圣乔治”号还击的炮弹轻易击穿了“格拉斯哥” 号水线以下的壳体,“格拉斯哥”号当即沉没,幸好由于桑给巴尔港的水深很浅,它的桅杆还留在水面之上。“格拉斯哥”号的船员升起英国国旗表示投降,他们随后被英国水手救起。与此同时,“画眉”号炮舰也击沉了2条蒸汽艇,孱弱的桑给巴尔海军就此不复存在。这两条蒸汽艇上的船员竟然用步枪向“画眉”号射击,并造成了英军在这次战争中的唯一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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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英国舰队驶入桑给巴尔港的同时,唐宁街10号发电报授权英国驻桑给巴尔领事馆动武。英军随即向哈立德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在8月27日上午 9点前降下苏丹王宫上空的大红旗帜并离开王宫,否则英国就会开火。但利欲熏心的哈立德登上苏丹宝座的决心也已经不可动摇。8月26日下午3点,桑给巴尔王宫鸣响礼炮庆祝哈立德正式登基,形如向“日不落帝国”的示威。作为回答,第二天,也就是1896年8月27日早晨8点55分,“圣乔治”号巡洋舰打出旗语:“准备行动”。

3分钟之后的9点05分,站在哈立德一边的桑给巴尔海军不自量力地发动反击,陈旧的“格拉斯哥”号向英军的旗舰、仅仅服役4年的新式巡洋舰“圣乔治”号开火。这真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决。“格拉斯哥”舰上的所有武器——7门九磅炮和1门加特林机关枪——在“圣乔治”号上的2门9.2英寸(233mm)炮与10门6英寸(152.4mm)炮面前简直如同玩具一般。

桑给巴尔是印度洋西部的一个小岛,今属坦桑尼亚共和国,它的人口只占全国的0.6%,面积也只不过是全国的0.25%。不过在历史上,这个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小岛曾作为印度洋上的中转站而繁荣一时。1830年,阿曼苏丹赛义德甚至一度把首都从阿拉伯半岛上的马斯喀特(今阿曼首都)迁往桑给巴尔。理由很简单,如果他的首都更加靠近国家的主要财富来源地,他就能更有效的利用这些“财富”——丁香和奴隶。

编者按:诡异的开战理由,风骚的战地操作,惊人的战时举措,荒诞的战斗决策……瞬息万变的战争版图,总有意想不到的奇闻!

与此同时,忠于英国的桑给巴尔军队也在陆地上向王宫推进,在英国舰队的炮火压制下,守军一触即溃。当炮击在9点40分终止时,木制宫殿已经燃起大火,宫殿上空飘扬着大红旗帜的旗杆也被打断,所有抵抗宣告中止,这场战争遂以英军控制王宫与整个桑给巴尔宣告结束。

桑给巴尔的优质丁香令各地商人趋之若鹜,甚至美国的商船也渡过半个地球前来贸易,紧跟着商船不请自来的则是欧美列强的“橄榄枝”:美国、英国、德国先后同桑给巴尔建立了外交关系。到了1890年,英国人正式把桑给巴尔变成了自己的“保护国”。第二年,桑给巴尔建立了一个君主立宪政府,英国人威廉·马修斯被任命为首相。他实际上主宰着桑给巴尔的一切,以至一个在桑给巴尔呆过的西方传教士认为他甚至可以像“太阳王”路易十四一样宣称“朕即国家”。

9点整,最后通牒期限一到,马修斯就下令英国舰队开火。9点02分,“浣熊”号鱼雷巡洋舰上的6门6英寸(152.4mm)主炮与“画眉”号、“麻雀”号两艘炮舰上的各6门4英寸(101.6mm)主炮一起,同时向位于海滨的桑给巴尔王宫开火。“画眉”号的第一次炮击就立即摧毁了守军的仅有的几门野炮。英舰的炮弹四处炸开,造成守军、侍者和奴隶巨大的人员伤亡。

然而,哈立德拒绝了英国人的“无理要求”,竭力造成自己已是苏丹的既成事实;并利用种植园主们对于英国废奴政策的积怨,迅速集结了2800人守备王宫。看起来,这些人也很清楚,如果不把英国人驱逐出去,自己的黑奴生意剩下的日子大概也是屈指可数了。与此同时,英国方面也开始调兵遣将。尽管一些英国外交官怀疑由当地黑人组成的桑给巴尔军队的可靠性。出乎意料的是,这支“伪军”中的大部分士兵居然宁愿站在米字旗下作战,也不愿意效忠来自阿拉伯半岛的苏丹兼奴隶头子。在英国军官指挥下,900名桑给巴尔士兵同150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一起在桑给巴尔港口集结待命,另外一队水兵则被派去保护英国领事馆,英国在桑给巴尔的侨民已经集中到了那里。而在海面上,第二天(8月26日)下午,一支由5艘舰只组成的特遣舰队赶到桑给巴尔港。除了皇家海军东非舰队的旗舰,排水量7350吨的“圣乔治”号防护巡洋舰之外,这支舰队还包括排水量2575吨的巡洋舰“夜莺”号、排水量1770吨鱼雷巡洋舰“浣熊”号与排水量805吨的炮舰“画眉”号与“麻雀”号,而他们的敌人,小小的桑给巴尔海军,只有一艘排水量1416吨的三帆快速战舰“格拉斯哥”号。有意思的是,同它将要面对的对手一样,这条船也是英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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